京城黑市的“鬼市”在三更天後開張。

沈煉裹着布短打，臉上塗著灶灰，混在挑夫、乞丐與江湖郎中之間。他腰間掛着個褪的錦囊，裡面裝着二十兩碎銀——這是蘇芷晴從太醫院賬房“借”來的“買葯錢”。三日前，王德全心腹太監劉瑾在崇文門擺攤賣“辟穀丹”，聲稱“服之可七日不食”，實則是想借民之手銷贓丹藥殘渣。

“這位爺，要丹藥不？”劉瑾尖着嗓子招呼，枯瘦的手指捻着串發黑的藥丸，“正宗龍虎山邵真人煉的‘先天丹鉛’，一粒延年益壽！”

沈煉蹲下，指尖捻起一粒丹藥。藥丸表面沾着硃砂，掰開後出灰白核，散發著悉的苦杏仁味——與第303章那杯砒霜茶同源。他故意皺眉：“太貴了，上次在宣武門買的才五錢銀子一粒。”

“哎呀呀，爺您說的是假貨！”劉瑾連忙低聲音，“這可是司禮監王公公親賜的‘正品’，您瞧這硃砂印——”他用指甲刮開藥丸表層，出底下暗紅的“德全”二字篆文，“王公公說了，識貨的再加五兩！”

沈煉心中冷笑。王德全的“德全”印，正是他偽造丹藥、混淆視聽的標記。他出十五兩銀子拍在攤位上：“給我來半斤碎末，要摻了硃砂的。”

劉瑾眼睛一亮。碎末本是丹爐底灰，他正愁沒法理，沒想到這“鄉下佬”竟主要買。他迅速將藏在袖中的油紙包遞過去：“爺您拿好，這可是‘仙家靈丹’的邊角料，回去碾碎了泡水喝，保管百病不生！”

沈煉接過紙包，指尖到裡面的顆粒——比尋常丹藥碎末更細膩，帶着金屬的冰涼。他轉混人群，後傳來劉瑾的數錢聲：“嘿，這傻子，還真當仙丹買了……”

回到欽天監觀星台實驗室時，天已微亮。蘇芷晴正用磁石陣列分離礦，陳恪在一旁校準水晶天平。見沈煉進來，蘇芷晴放下銀針：“可買到殘渣了？”

沈煉將油紙包遞過去。蘇芷晴打開後，用銀簪挑起一點碎末——簪尖立刻覆上墨硫化銀。“果然含砷。”轉向陳恪，“取青銅蒸餾來，按《天工開·燔石篇》之法，隔水加熱蒸餾。”

陳恪立刻搬來蒸餾釜。這是西域胡商所獻的“蓮花紋分餾釜”，釜刻着蓮花瓣狀散熱槽，冷凝管呈蛇形蜿蜒，末端接青瓷接收瓶。蘇芷晴將碎末倒釜中，加註五年陳釀鎮江醋（第306章準備的“醋罈陣”之一），封釜蓋後用泥封邊。

“隔水加熱，控溫是關鍵。”蘇芷晴指向牆角的炭爐，“《本草綱目》載‘汞沸於醋’，汞的沸點357℃，需保持微沸狀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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